梅洛庞蒂身体哲学(莫里斯·梅洛-庞蒂的哲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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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梅洛-庞蒂的哲学思想
自约翰·洛克(John Locke)以机械论主导了有关知觉的理论,其中以行为主义为代表。打从写作《行为的结构》、《知觉现象学》的时期起,庞蒂已力图阐明这种机械论的谬误。他认为知觉是主动的,是向真实世界──胡塞尔(Edmund Husserl)所谓“生活世界”(Lebenswelt)──原初开启。知觉为先的理论,正建基于这种原初开启。根据胡塞尔的现象学,“所有意识都是对某物的意识”,暗示了思(actes de pensée,胡塞尔所谓“Noesis”)与所思(objets intentionnels de la pensée,胡塞尔所谓“Noema”)的区别,将思与所思的对应关系作为意识分析的基础。终其一生,胡塞尔的遗稿始终对庞蒂的思想影响甚大,研究过胡塞尔的遗稿后,庞蒂看到胡塞尔的后期思想与前期思想有矛盾之处,有许多现象都不能以纳入“思与所思”的框架,尤其是身体(既是主体,也是客体)、主观时间(对时间的意识既非“思”、也非“所思”)、他者(在胡塞尔的早期思想中“他者”的概念会导致唯我论)等现象。因此,“思”与“所思”的区别并非不可动摇的基础,只能说是较高层次的分析。据此,庞蒂并不主张“所有意识都是对某物的意识”,却提出“所有意识都是知觉意识”。现象学的发展由此转捩,一切都以“知觉为先”来重新考量。 笛卡儿以对感知的研究作为出发点,梅洛-庞帝逐渐认识到身体不只是一件物事、一个科学研究的对象,它同时也是经验的永恒前提,由向世界知觉性的开放和倾注(investissement)形成。他指出,对知觉的分析中必须将意识同身体的内在关系纳入考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知觉为先即是经验为先,因为处在知觉覆盖下的是一个动态和建设性的空间。因而,他的工作建筑了一个分析,同时对知觉的身体性以及身体的意向性进行了揭示,这同笛卡尔灵肉两分的二元本体论截然相反。然而虽然一些重要的分歧将他们二者相分离,庞蒂还是审慎地继续着后者的哲学。如此,他开创了一项对于个体在世界中的化身的研究,试图提出在一个纯然的自由主义和纯然的决定论之间的中间选择,作为一个“为我之身”和“为人之身”间的解理面。
梅洛·庞蒂的含混美学
1.交织世界是交织的、含混的,也是知觉的,它需要用身体和空间来重塑和重构。身体的空间性,也就是厚度或深度,是不可取代的认识世界的途径和方式。“我”可以通过“我”的身体感知世界和他人,也能够领悟文化、艺术以及一切知识。但“身体的厚度远远不能与世界的厚度对抗,相反,身体的厚度是我通过把自己构成为世界、将事物构成为肉身而进入事物的中心的唯一方式”67身体与空间是交织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的贯通。作为知觉的体现,身体的这种交织性和侵越性就体现在对空间的把握和对世界的占有上。梅洛—庞蒂因此认为:“事物的侵越性与潜在性并没有进入到它们的定义中,表达的不过是我与它们当中的一个,即我的身体的不可思议的相互关联。”72由此,这种深度空间与主体的身体空间紧密相连,并获得意义和思想。“身体空间并不如同那些事物一样是随便一种样式、广延的一个样本,它乃是被思想称之为‘它的’身体之所处,是思想寓居的一个处所。……思想不是依据自身,而是依据身体进行思考。在把思想与身体统一起来的自然约定(pacte naturel)中,空间、外部距离也获得了规定。”35这种交织首先是知觉层面的,而后是身体和空间层面的。那么,在这样的交织中,艺术与美将会自我绽露和不断涌现。梅洛—庞蒂说:“一部小说,一首诗,一幅绘画,一支乐曲,都是个体,也就是人们不能区分其中的表达和被表达的东西、其意义只有通过一种直接联系才能被理解、在向四周传播其意义时不离开其时间和空间位置的存在。”82。所以,这种“交织”就是一种“自反性”——镜子就具有这样的特点。2.镜像通过思考具有“自反性”意义的镜子,梅洛—庞蒂说:“我的身体可以包含某些取自于他人身体的部分,就像我的物质(substance)进入到他们身体中一样,人是人的镜子。”48这里的“镜子”当然是“自反性”的隐喻,但自我与他人并非物与镜子关系那么简单,所以梅洛—庞蒂的这种愿望仅仅是一种理想而已。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看到:梅洛—庞蒂依然醉心于知觉与身体的中介、反思、迂回。甚至可以说,在梅洛—庞蒂看来,知觉永远是首要的,唯有借助于此,方可形成此后的连续互动和互逆反馈,也才能达致自我与他人、与世界的共存、融合与共生。在谈论塞尚的绘画时,梅洛—庞蒂认为:绘画就是镜像,或者是一个镜子。“通过展现它关于沉默意义之肉身本质的、效果相似的梦幻般宇宙,绘画把我们所有的范畴,诸如本质与实存,想象与实在,可见者与不可见者都混淆在一起了。”74。这样,梅洛—庞蒂就认为:“美感的表达把自在存在给了它所表达的东西,把自在存在作为人人都能理解的被感知物体置于自然之中,或者相反,夺走其经验存在的符号本身——喜剧演员的身体,绘画的颜色和画布,把它们带到另一个世界。”39,所以,美就是一种镜像的神秘和反照,也是一种身体与空间的交相辉映。3.互逆性梅洛—庞蒂一直十分看重基于“知觉”的“身体”的中介作用,他说:“每个人都在身体中包含他人,得到其他人的证实。”176身体的互逆性导致自我看待世界的视角和范围——那些“不可见的”,其实就在“可见的”身边或背后。梅洛—庞蒂后来所强调的所谓“世界之肉”实际和他所讲的“身体”一样,是互逆性的,也是暗含隐喻的。他的“‘肉’意味着双向进程,意味着可逆性”179思想——包括美与艺术都是“世界之肉”的绽露。而在这里,我的视觉——“眼”——就是可见的、直观的、知觉的和身体的;我的思想——“心”——就是不可见的、隐匿的、精神的。美和艺术就是这样的互逆性显现,也是借助于身体与空间处境的变迁和不断“配置”的互逆性涌现。对于梅洛—庞蒂而言,身体和“肉”是互逆的美和艺术,也是含混而互逆的。梅洛—庞蒂不像萨特那样认为语言是透明的,他认为语言是不透明的、含混而互逆的。那么,对于美和艺术而言,他的看法肯定也是相同的。梅洛—庞蒂坚信身体对心灵和主体意识是具有优先性的,所以他说:“身体对心灵而言是其诞生的空间,是所有其他现存空间的基质(matrice)。”71这就是深度,在这种交织、含混、互逆的身体与空间中,自我不断走向与他人、世界、艺术的融通、共存和共生。对于画家塞尚而言,深度并非出于精神的审视,而是源于身体经验。所以,塞尚站在画板前长时间“凝视”⑤而不著一笔——他实际正是“通过绘画思考”。而他所“思考”的,其实就是通过“可见的”去发掘身体和空间的深度。“在梅洛—庞蒂看来,塞尚关注的其实是自然和人性的结合,强调的是身体在绘画中的意义,并旨在以绘画这种独特方式实现与自然、与自己、与他人的沟通。”86美和艺术就是这样的存在方式和深度涌现。对于梅洛—庞蒂而言,基于知觉,美是身体的和深度空间的,同时也是它们的自我绽露和含混显现。可以说,梅洛—庞蒂的美学其实和他的哲学一样,也是“含混的”⑦,但却是一种试图通过身体和深度空间联结世界、自我和他人的美学。注释:①“时空压缩”概念源自于美国学者大卫·哈维(Harvey)。具体可见其著作《后现代的状况》。②梅洛—庞蒂还提出过“人类学空间”。这是在一个更为广阔的意识和背景下提出的,也是一个更为宽泛的“深度空间”,但它还是建立在知觉空间的基础之上的。梅洛—庞蒂在谈到这一概念时也语焉不详,或者说论证不力。故而,我们依然还是借助于“知觉空间”来解释“深度空间”。③梅洛—庞蒂早期强调知觉的身体;中期强调肉身化主体和灵性化身体;后期则将这些合二为一,提出了一个所谓“肉”或“世界之肉”的概念。不过,这些变化并没有多少差距。它们都是建立在“知觉”基础之上的。而且,在梅洛—庞蒂思想中,身体一直就是主体。④有学者(如莫伟民)就因此而认为梅洛—庞蒂的现象学实际就是“我能”的现象学。这本身并没有错,但要注意的是,这种“我能”其实是指以身体为中介,以知觉为基础的主动行为。⑤塞尚以及大多数画家都认为:万物都在“注视”自己。显然,这种“注视”或“凝视”是双向的、互逆性的。一种持续的神秘和永恒的美感将会穿越身体和空间、自然和世界,并最终在这里自我涌现。⑥比如,中国古代绘画强调虚实相生、宁静致远、天人合一的境界。往往一幅画并不显得充实、完整,甚至只是寥寥数笔或简单勾画,却是“言尽而旨远”。虽然,塞尚的画和这些在技法、内涵上有很大不同,但在实际的境界理解上我以为却是相似的。进而言之,一切的文学、艺术、美,实际上都是在寻求这种对于身体和深度空间的揣度、体验、把握和绘制上。⑦这是法国哲学家阿尔封斯·德·瓦朗斯的说法,该看法被认为是对梅洛—庞蒂哲学最为恳切的评价。所以他的这篇文章,即《一种含混的哲学》,被采用作为梅洛—庞蒂早期著作《行为的结构》的序言。
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
梅洛·庞蒂喜欢用手跟手的触摸来打比方:当我的左手和右手相碰触时,右手有碰触左手的感觉,左手有碰触右手的感觉,但这两种感觉却混沌而不可分——在这里,我身体的两部分互为对方的主体,也互为对方的客体,我的身体向自己显示自身,达到内在与外在彼此交融的状态。梅洛·庞蒂用“身体-主体”的概念,告诉我们身体和主体其实是同一个实在,身体既是存在着,被经验着的客体现象,又是经验着,意识着的主体。身体各部分主客关系的交替、可逆显示,便证明着我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就是我。物质和精神其实在我这里是同一的,并不是像笛卡儿等二元论者所宣称的那样,精神和肉体是平行关系或主宰关系。梅洛·庞蒂受胡塞尔“生活世界”的观念的影响较深。“生活世界”的观念宣称:我们用语言、用科学规律、用理性分析所描述的世界,是内在于意识的,经过了反思后的世界,而不是我们最初感知的世界本身。梅洛·庞蒂把“生活世界”的概念改造成为“知觉世界”。在我们用理性对这个世界进行反思、描述以前,世界其实就已经呈现在那里了——那是个最朴素的,最原初的、与人的知觉有最直接关联的生活世界。举个例子,我用手抚摸一块布料,就会立马有一种感觉呈现出来,那种感觉是不可言说的,是绝对真实的,饱满的知觉。但当我把这种感觉与抚摸其它布料的感觉进行比较后,当我在心里用语言来描述这种感觉后,那种感觉便已经经过了我们意识的改造,被赋予了规定性,可描述性——它已经不是原来那种真实饱满的知觉了,而是被抽象化为近乎单调的概念。梅洛·庞蒂认为,知觉是先于意识的,知觉材料并不是意识的对象,而是身体-主体与外物接触时,外物对身体-主体最原初的呈现。知觉事先于意识反思的。梅洛·庞蒂认为过去传统的理性主义和经验论者,所研究的那个有各种规定性的世界,是经过了意识反思的。反思并不是一种再呈现,而是一种主动改造——人所反思的那个世界,已经不是那个原初的世界了。这种反思会给哲学带来怎样的困境呢?就是——世界到底是本来就有的呢,还是我们人自己想象出来的?这就是实在论与唯心论的对立。在梅洛·庞蒂眼里,两派论者所争来争去的那个世界根本就不是生活中经历的那个原初世界,而是被反思了,被规定了的世界,是值得怀疑其真实性的。而在最真实的世界面前,所有哲学家都得保持沉默。那个世界就是“知觉世界”。知觉世界几乎是以顿悟的方式霎时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人的身体深深根植于世界之中,与外物“遭遇”、对话——这就是人的生活。由于身体就是主体,生活同时就被人所知觉。知觉的来源虽然是多种多样的,但它们最初都是无条件地被人感知的,是没有经过人的意识审查的,是先于意识的。所有这些知觉圆融为一个大的环境,大的背景,即“知觉世界”。知觉世界是一种先验的人的结构***,而不是一个纯粹实体。所谓结构性,就是说,知觉世界已经包含了生活中的一切事实形式,但这种结构性是模糊的,圆融的,不可言说的,是意识世界中各种事物规定性和可描述性的最终来源。这种先验结构,以自然世界的结构为基础,同时,人的精神主体性——包括人对他人的知觉,对整个文化世界的知觉(应该是文化潜意识吧),都被融合在自然世界中,使知觉世界成为了一个人意识活动的大背景、大环境。“知觉世界始终是一切理性、价值和存在(被描述的具体存在物)的先行的基础。”在我们使用概念做精确区分,在对其意义作出解释以前,意义就已经存在于知觉世界之中了。所以,知觉世界不是纯粹的外界环境,而是人的因素(包括生理的和文化的)和外物的因素相互能动作用的结果。故知觉世界不是被人纯粹创造,也不是被外界纯粹给予,而是一种人与外物的对话。在这里,人与世界彼此开放,全方位交流,交流的内容被记入知觉世界中。就好比两位学者对坐而谈,假如学者甲随身带了笔记本,可以随时记录谈话内容(象征人拥有感知能力),而学者乙无意记录(象征无感知能力的外物),但学者甲并不会只记录自己的观点,也不会只记录对方的话语,而是会记录双方互动的交流、交锋和共识。两位学者的地位是彼此平等的,无主客之分。知觉世界好比笔记本的记录,它不会单方面记录人或外物,而是会记录人和外物平等交流的双边过程——即人在世界上的的存在情况。所以,在知觉世界里,主体与客体的对立是不存在的。梅洛·庞蒂用世界的“肉身化”来说明外物与人的交流——人固然是知觉世界的前提,但在知觉世界里,人不仅能感知到自己的身心情况,而且能感知到外物的情况,就好像外物也被纳入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向外界延伸。不过,就好似感知左手需要右手的触碰一样,感知外物也需要人的触碰,而且左手触碰右手的知觉来自于双方,人接触世界的知觉也同样来自双方。以上是对人与外物关系的解释。而梅洛·庞蒂还解释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相当于胡塞尔所说的“交互主体性”。正如前所述,人与世界的关系不是封闭对立,而是开放交流,人与人的关系也是如此。好比两位学者都带了笔记本,他们在谈话作记录的同时,还会交换笔记,交流对这次谈话的看法。没有一个人的知觉角度是绝对的,独立的,个人可以站在别人的角度,人与人的角色是可以互换的。自我与他人的这种“可逆性”,说明了意义、真理、价值是多元的,也是可以交流、转换、融合的,这使政治上的对话和更广泛的社会交往成为可能。梅洛·庞蒂还谈论了语言和思想的可逆性。传统的二元论认为,思想是内核、内容,语言是外壳、形式。语言常常不能恰当表达思想,导致思想和语言的分离。梅洛·庞蒂却认为思想和语言是意识活动的两个方面,它们本质是统一的。他区分了“使用过的词”和“正在使用的词”。人在最初发明某个词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思想固定在了那个词上,并流传下去成为具有固定含义的“使用过的词”。在发明词的那一瞬间,思想和语言是同一的。后人在重新使用那个词的时候,会遇到与前人相似而不同的生活情境。这样,“使用过的词”又变为“正在使用的词”,被后人注入了新的思想内涵,从而与该词从前的词义有所差别,但仍与被重新使用时的新思想相一致。在诗人身上,这种词语的内涵更新以一种非常灵活的方式进行着···这样,“使用过的词”与“正在使用的词”相互转化,它实际上就记录着人类意识的历程,表现着人类思想的不断更新。在晚期著作中,梅洛·庞蒂把语言、思维所展现的世界称为“可见的世界”,而知觉世界的本源则为“不可见的世界”。“不可见的世界”其实就是人在世界中的的“存在”(Being)。“存在”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先于意识的结构性领域,这种结构就是人与世界“对话”的先验形式。“存在”是一种“活语言结构”,是语言表达和思维活动,即“可见的世界”的来源和境域,是人与世界关系背后的最终“本体”。与康德提出的不可知觉的“物自体”本体相比,“存在”本体是可知觉的,却与“物自体”一样是不可描述的,不可见的。而且,如果说“物自体”是完全与人的存在无关的,物的自在实体的话,那么,“存在”则是与人息息相关的,外物与人共在的结构,是不纯粹的“物自体”。存在结构的不可见性,表明了人不可能认识纯粹的外在世界,人的认识其实是一种对世界的“介入”,实质上改造了世界。量子物理学中的粒子“测不准原理”就是一个有力的例证。在“可见的”和“不可见的”世界之间同样存在着可逆性。“不可见的”因素被意识反思,转变为“可见的”经验和意义。而“可见的”经验和意义会导致关于世界的理想的新观念,即思想和词义的不断更新,进而为人的未来开辟新的实践领域——这样,“可见的”经验和意义又完成了向不可见的人的在世“存在”领域的转化。梅洛·庞蒂赞扬了艺术对“存在”的直接表达性,认为不拘于形式规定的它,表达了一种先于反思的,世界的原初结构。与之相对应的是梅洛·庞蒂对现有操作性的科学的批评,他认为操作性的科学只知道“可见的世界”,却忽视了与最真实的“不可见的世界”的可逆性转化——即只重视规定性的经验,不重视主动性的实践和创造。梅洛·庞蒂对“可逆性”的广泛使用,体现了其哲学的“模糊性”——二元对立的模糊。他是想以此来明确:包括人在内的世界,其基质只有一种,就是他所谓的“肉体”。“肉体”是“存在”结构唯一的元素,没有主体和客体之分。或者说,肉体世界内的一切二元对立——身体-意识,主体-客体、自我-世界、思想-语言···都是模糊的,暂时的。梅洛·庞蒂实际上就以“知觉第一”的原则,透过知觉世界找到了一种关于存在的“一元论”。
实体主义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所谓“实体主义”思维?与胡塞尔批判的 自然主义很相近但不等同。实体主义这个概念的提出,作为我,是在判断命题的有效性或真理性这个语境中提出的。实体主义简单地说就是:对任何对象和包含此对象的命题的真理性,都采取物理时空存在物被判定真假时候的标准。这就是我所说的 实体主义。严格地将应该叫:物理实体主义。实体主义是一个判定真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它要涉及到判断某个对象的真假---真理论问题---的时候才出现的东西。真理论,就要讨论什么是“真”,于是涉及到逻辑哲学;真,真实,涉及到实在这个概念,又根据西方哲学史上的诸多相关概念组,故而涉及了上述概念。 几个非实体主义的例子: 柏拉图的理念论;笛卡尔的 清楚明晰 方法; 斯宾诺莎的实体;总之,在引入辩证法之前的西方哲学都是实体主义。 首先,实体主义发生在有可能被归为形而上本体论 层面的学说之中;第二,非实体主义的在西方哲学界,有:胡塞尔的、马克思的历史主体或者运动的“物质”概念、后现代主义、罗蒂的对话哲学、海德格尔的后期----不了解,只是据说; 维特根斯坦宣布实体主义走到尽头,以这种宣告实体主义的终结,末路。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语用论------这是对大化流行、周流不殆, 道,道枢、天钧、天籁、一阴一阳之谓道、石涛的“一画”等状态等对象的一种反面接近。 整个西方哲学都是实体主义思维。苏联马克思是最厉害的实体主义思维。这种思维方式很强大的,也是常识思维的主要方面。是自然科学领域最容易使用的思维,不察觉间僭越到非自然科学领域来了:哲学-----作为现象学的哲学;形而上学;审美理论—美学研究。 4抵抗物理实体主义的工具 甲 现象学和解释学这条路子 ◎胡塞尔现象学 本人 ◎后期海德格尔的 缘在视野,时间性机缘; ◎解释学循环,历史主义。反客观主义 ◎哈贝马斯 主体间性 ◎舍勒:历史这个概念 ◎梅洛庞蒂:身体 ◎杜夫海纳:提出了情感实体,认为审美活动是前反思状态的。实体主义不应该侵扰美学。但杜夫海纳还有另外的讨论价值。在第二编艺术部分里面。 乙 语言进路:结构主义,解构主义 ◎语言游戏论 维特根斯坦 ◎德里达:延异;踪迹;擦去;反对在场形而上学 丙 康德超越自然主义:先验哲学的路子。我走的就是这条。 丁 马克思的辩证法; 戊 我的方式-----本体论建设的路子:重新定义“体”、“物”,重新定义客观,定义界限, 定义 可言说性;重新思考人类使用语言符号这个行为。根本的抵抗:第三类实在构体:情感实体或情感实在。创制一个新的本体论,创制一种新的实在观。
莫里斯·梅洛-庞蒂的人物小传
人物介绍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1908-1961)是法国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思想家之一。他在存在主义盛行年代与萨特齐名,是法国存在主义的杰出代表。他最重要的哲学著作《知觉现象学》和萨特的《存在与虚无》一起被视作法国现象学运动的奠基之作。梅洛·庞蒂和萨特有着惊人相似的经历:早年丧父,“从来没有从一个不可比拟的童年之中复原过来 ”。1926-1930年在巴黎高师学习哲学,1930年通过大中教师学衔考试。1934年通过博士论文《现象学与格式塔心理学中的知觉问题》。二次大战开始后应征入伍,参加抵抗运动,在中学教书、在巴黎高师担任辅导教师,开始在学界产生影响。在此期间,他与萨特等左派知识分子一起创办《现代》杂志,但因政治上的分歧很快分道扬镳。后来梅洛·庞蒂先后在里昂大学、巴黎高师、巴黎大学任教。1952年进入法兰西学院。1961年,梅洛·庞蒂突发心脏病猝然离世,时年仅53岁。他的英年早逝,令法国学界震惊、遗憾。和他已决裂的萨特还专门写了一篇长文《梅洛·庞蒂》纪念他昔日的战友和同行。德国现象学进入法国是法国思想界的一个“事件”。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法国哲学的面貌。现象学在法国的接受始于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40年代到五十年代演变成为法国“存在”**,被称作现象学的“存在主义转向”。至六十年代发生以勒维纳斯为代表的现象学的“神学”转向。梅洛·庞蒂在法国当代哲学中的重要性首先在于他是第一次转向最杰出的思想家。法国著名哲学评论家德贡伯认为梅洛·庞蒂是法国现象学运动的真正代表,开创了法国存在现象学的道路。和萨特相比,他在哲学上的重要性更加纯粹。梅洛·庞蒂1929年就在巴黎参加胡塞尔举办的《先验现象学》的四次讲座。几年后,他在《法兰西哲学通讯》上发表了两篇文章《知觉本性的研究计划》和《知觉的本性》 。他的第一部哲学著作《行为的结构》(1942年)就是他现象学研究和行为主义、动物心理学、格式塔心理学研究的结果。在这一年,梅洛·庞蒂读到了《国际哲学杂志》为纪念胡塞尔的专号,其中有胡塞尔未发表过的《作为历史意向问题的几何学起源问题》,还有芬克的《胡塞尔的现象学问题》等文章。梅洛·庞蒂对现象学的兴趣和研究愈加深入,他为《哲学研究》杂志写过一篇有关胡塞尔的论文。大战期间,胡塞尔受到纳粹迫害离开了弗莱堡。胡塞尔去世后,一位勇敢的比利时年轻人伯雷达(1911-1974)冒着危险来到胡塞尔夫人那里,几经波折,把四千多页胡塞尔未发表过的手稿带到比利时的卢汶。梅洛·庞蒂1939年3月到卢汶查阅了胡塞尔的《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观念II》未发表部分及其它手稿,对他以后的现象学研究影响深远。大战期间,伯雷达计划在巴黎筹备成立征集胡塞尔未发表手稿的组织。梅洛·庞蒂和越裔学者唐·迪克陶都非常关注这件事。唐·迪克陶在1944年从卢汶带回了一批胡塞尔的重要手稿回到巴黎。梅洛·庞蒂是法国当时利用这批资料最多的学者之一。也是在对胡塞尔现象学的探索和研究的基础上,梅洛·庞蒂完成了他的巨著《知觉现象学》(1945)。之后还有《人道主义和恐怖》(1947),《意义与无意义》(1948)、,《辩证法的探险》(1955),《符号》(1960)等哲学著作出版,还有一些著述和讲稿在梅洛·庞蒂去世后由他的学生整理出版:《眼与心》(1964),《可见的与不可见的》(1964),《自然》(1995)。梅洛·庞蒂的哲学思想受到多方面的影响,所以他的哲学研究涉及多种领域。当然,首先是胡塞尔现象学的影响。从胡塞尔那里,他懂得了如果不倾向被思想的对象,思想就永远不存在:这就是意向性。在他看来,既然现象学是对人的实在经历的存在的描述,那麽它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是白的,也不可能完全是黑的。这种现象学描述的是实在物,也就是描述处在自在与自为之间、意识与物质之间、自由与自然之间的东西。也可以说“两者之间”的东西是梅洛·庞蒂的关心所在。换句话说,知觉的主体既不是精神的,也不是物质的,这个主体同时是思维着的主体,又是肉体的我。所以,就必然有物质欲望,又有自我意识,人的肉体不能纵情存在。所以,人既是自由的,又是决定的,既主动又被动。人是身体和思维不可分割的存在,使得世界与人生都成为暧昧、摸棱两可的。所以也有人称梅洛·庞蒂为“暧昧的哲学家”。其次,梅洛·庞蒂受到海德格尔的影响,他把现象学引向本体论。他认为回到实事本身,就意味着回到先于认识而认识又总是要谈论的世界。他反对自然主义或唯科学主义的立场,批评它们把科学的观念看成实在的镜子,设定自在世界,认为真实的意识可以用因果关系的形式与之发生联系。梅洛·庞蒂则认为哲学的首要活动就是要从客观世界回到经历世界中去。不存在内部的人,人总是在世界之中,只有在世界之中才能认识自己。他大概是他那一代学者在精神上最与海德格尔这位“德国思想大师”相通的少数几人之一。海德格尔在梅洛·庞蒂逝世后写的一封信中说:“虽然我本人没有见过梅洛·庞蒂,但通过他所说的和他所主张的,我可以想见在他身上具有一种自由和诚实的精神,他知道思想的事情是什麽,知道思想要求什麽……我们感到安慰的是,这位刚刚离去的朋友,他已经在一条真正的思想道路上留下足迹,这条路通向从未被世俗的喧嚣吵闹和惟利是图的**所染指的领域”。再次,就是格式塔形式理论的启迪,这使梅洛·庞蒂的结构研究对于以后的法国结构主义产生很大影响。这里还应补充加入他对心理学和行为主义的出色研究。在梅洛·庞蒂早期的著作**别是《行为的结构》中已经提出一种“结构的哲学”。梅洛·庞蒂在这方面的论述极富法国特色。他对行为的研究是为着关注意识和自然的关系,但法国传统的习惯是用灵魂和身体的统一来表述这个问题的。意识与一般意义上的自然发生关系的那一点,就是意识存在的身体。而形式理论则可以产生更高层次的分析。梅洛·庞蒂希望综合形式心理学和行为主义。行为在他看来是结构化了的总体,是一种有意义的总体。这种结构不是物,也不是意识,更不是对刺激的反应,而是对一种处境召唤的回答。他认为,意向从中发射出来的自我,承受意向的身体,意向趋向的诸物,这三者就是经验的活的统一中的不可分割的三项,意味着一个行为结构。而结构的概念在梅洛·庞蒂那里表现为形式心理学的格式塔结构。自然就表现为一种“形式的宇宙”,各种形式按有等级的次序排列:不完整的物理形式,完整的人类形式:“物质、生命和精神应是不平等地参与形式的自然之中,它们代表着完整的不同等级,并且最终构成一种等级,在其中,个体性总是越来越多地自我实现”。这里可以看到柏格森生命哲学精神在梅洛·庞蒂思想中的渗透和融会。从根本上讲,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沿循的仍是法国人特有的“我思”的笛卡尔传统。但他的我思并不包容“我在”,“我思”在“我在”的超验运动中完整化,这是梅洛·庞蒂存在现象学的意图和界限:回归存在。这也是萨特等法国存在主义哲学的共同主张:“我在”优先于“我思”,“我思”赋予“我在”以意义。梅洛·庞蒂和他的同代人一样,坚持笛卡尔以来的基本哲学教益,但又对之进行改造。也出于这样的立场,他用知觉哲学的思想,求助于索絮尔的语言学奠定了他的现象学的历史哲学观点。他以此反对萨特只注意到人和物的二元论,忘记了历史、象征、符号,而不懂得世界间的东西。在《辩证法的探险》中,梅洛·庞蒂从对知觉理论的现象学研究转向了历史、社会的现象学研究,即可称之为“意义本体论”的理论研究。其实,历史是物中间的人与人的关系。我与他人中间的是世界间。这样,身体是人存在于世的运载工具,话语属于意义,他人是我的世界构成的前景。整个历史不是无意义的,但又不是只有一种意义。历史不能提供真理,却可能使我们避免一些错误。绝对的历史不存在,它只是对无意义的一种消除,它的意义是未完成的,是开放的。最后,还应提到,梅洛·庞蒂在美学理论方面的杰出贡献。梅洛·庞蒂本人在绘画艺术、文学等方面造诣颇深。而他最重要的贡献在于:他以现象学的方法关注“非表象”的东西。这和以后的勒维纳斯和德里达等关注“不在场”应该是相通的旨趣。在《眼与心》中,他结合绘画艺术,特别指出见者和可见物之间互相召唤,画中物在自己描述自己,艺术作品是反映彼世的东西,这就是知觉。而在他身后发表的《可见的和不可见的》中,他进一步提出问题,指出本体论超出我们知觉和此在的“原始存在”。而以画家塞尚为例说明:最原始、最本原的存在,就是没有人的东西。即反思之前向我们显示之物的绘画。自然中存在某种召唤各种绘画的东西,被画的山召唤画家。所以,注视就是看到可见物的非肉身化的过程。诸如颜色那样的可见物并不是坚硬、象视线那样展开的碎片,而是不同方向中的窄路,相对不可见物而使不可见物回响的东西。这些看法都是很有启发性的。由于梅洛庞蒂的哲学涉及多种领域,又建立在“暧昧性”之上,所以他的思想以至政治态度比他的同代人(比如萨特)要温和。他说过:“我只是要指出哲学不再应该按照上帝、人、被造物的划分来进行思考……”但他先于许多人(比如利科)把意识哲学、辩证法和语言学、心理学联系起来。先于许多人(比如新哲学家们)更加彻底和恰当地对马克思主义进行评论。他的思想影响了勒富尔、加斯多里亚蒂、利科等许多学者。近些年来,随着现象学研究的不断发展和深入,梅洛·庞蒂的思想也日益受到关注和重视,他提出的问题和思考将继续吸引和启迪后来人。
17.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
现象学首先就是描述,描述既不是像科学解释那样寻找一些外在的原因,也不是像哲学的反思分析那样追问内在的原因和可能性条件,因为在这么做之前,在我们能对世界分析之前,世界已经给予了我们,因此,没有内在的人,人在世界上存在,人只有在世界中才能认识自己,不是世界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人,而是人总是已经在世界中了。现象学还原不应该还原到先验意识上去,相反,它应该切断我们对世界的习以为常,这么做是要让世界的矛盾性和无理由性得以显现出来,还原最重要的教训就是绝对还原的不可能性,“把握本质”只是我们把握我们在世的一种手段,“探讨本质”就是捕捉我们生动的原始经验,显示前反思世界,本质还原是显示在重返我们之前的世界之所是的一种解决办法,旨在同等地看待反思和意识的非反思生活。意向性是作用意向性,它是形成世界和我们生活的自然的和前断言的统一性,它在我们的愿望、评价、景象中的显现比在客观认识中的显现更清晰,它给我们提供的是原始世界本身,而不是在客观和精确知识中的世界。理性产生于经验本身,但理性不是主观理性,而是主体间理性,现象学的世界不是对一个先行存在的阐明,而是存在的促成,即哲学不是一种先行真理的反映,而是哲学使真理实现,真正的哲学在于重新学会看世界,但这种“看”不是无偏向的旁观者的静观的“看”,而是实践参与这个世界的“看”,是一种暴力行为。主体和客体一开始就处于一定的结构或格式塔中,所以我们无法直接诉诸实存或直接投入生命过程,而一定是在这个中间领域开始我们的原始经验和活动。直觉就是是意义、结构、各个部分的自发排列,直觉不是完全的澄明,也不是完全的晦暗,而是若明若暗,世界就显现在结构中。 意识本身作为行为的一种结构化,是从行为发展而来的,行为是人与其世界互动的结果,这种行为就是实存,实存是前意识的行为,即自在与自为之间的转变。结构和格式塔具有中介的功能,它们不是对经验的被动反应,而是对经验主动的组织,它们形成一个境域把人和其周围世界包容在一起,这个境域是不可超越的,又是可以超越的,结构是一个有意义的整体,行为首先是生命的自组织过程, 作为前意识活动, 它是自发完成的。 我们前意识的行为决不是随意乱来,而总是有章法的,即有一定结构,对结构的意识是后于结构的意识的,意识固然可以区分结构和它自己,但结构却不是它的产物,而是它的存在的条件,结构是一切事实和观念的条件,但它本身是存在,格式塔是世界的显现本身,而不是世界的可能性条件,格式塔是一个准则的形成,但本身不是按照一个准则实现的结构不是意识的产物,而是存在本身的一个向度,这个向度不仅可以在生命领域和文化领域里找到,也可以在生物领域和物理领域里找到。 知觉是一种前科学的存在经验,它开启了一条通向一切能显现出来的东西的通道,它是一切体验方式和行为方式的基本前提,知觉是一切行为得以展开的基础,世界不是我掌握其构成规律的客体,而是自然环境,是我的一切想象和我的一切鲜明知觉的场,知觉是这个世界的得以展示的基本方式。 身体就是主体,是前意识层面的,在我们具有反思意识之前,我们已经在这世界上存在,但在世存在并非是在一个物理空间中存在,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与世界有一种互动或对话的关系,世界对我们是有意义的,而这些意义也决定了我们在世界的活动,在此意义上,世界属于我们,我们属于世界,即知觉世界,知觉世界始终是一切理性,一切价值和一切实存预设的基础,在知觉世界中,还没有主体和客体,只有身体—主体与它的环境,这是一个辩证的互属关系,一方面,身体—主体给予事物意义,从而构成它的环境,另一方面,它的环境又是它存在的基础,因此,若无人给予世界意义,世界将是无,若无世界,人也将是无。 身体是我们每时每刻体验到或体验着的身体,身体不能被还原为意识,这个身体就是身体—主体,只有在身体—主体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区分经验主体和先验主体,这个身体是一个自然的我的身体,我总是已经在世的我,它已经筹划了意义结构,但还没有有意识的操纵,同时,身体也是文化和习惯的身体,它积淀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容,在这个意义上,身体是我自己的先行规定,我就是我的身体,身体的活动空间不是物理空间,而是生活空间,身体的运动是和知觉的活动密切相关的,它充满着意义,被构成的身体就在那里,这个空间是所有其他空间的起源,表达运动本身,是它把一个地点给予意义并把意义投射到外面,是它使意义作为物体在我们的手下、在我们的眼睛下开始存在,身体使我们的个人行为在稳定的个性中延伸,是我们拥有一个世界的方式。性也是我们在世界中存在的一种基本方式,因此,性行为体现了一种爱欲知觉,在这种知觉中,一个身体寻找另一个身体,性关系是人与人共存与相连的基本关系。 世界一开始并不呈现为我的世界,我与他人在这个世界中都有自己的位置,但也彼此关联在一起,存在首先是共存,他人是由于被我们的身体感知而进入我们的视野,当我的身体在感知他人身体时,在他人身体中看到自己的意向的奇妙延伸,看到一种看待世界的熟悉方式,从此以后,由于我的身体的各个部分共同组成了一个系统,所有他人的身体和我的身体是一个单一的整体,我的身体每时每刻是其痕迹的来源不明的生存,从此以后同时寓于这两个身体中,在我看来, 他人不再是我的先验场中的一个行为,在他人看来,我也不再是他人的先验场中的一个行为,在一种完全的相互关系中,我们互为合作者,我们互通我们的看法,我们通过同一个世界共存。 身体通过语言开启了人类共存的文化世界,作为行为和能力的身体,首先就是语言行为和能力,没有语言的身体是无法想象的,身体在表现、在说话、在与世界和他人的对话中,世界在我们面前渐渐展开。思想和语言却始终是一体的,言语是身体的一种姿态,它不仅指向一个具体的目标,而且也指向整个世界,它是身体意向性的一个典型例子,语言所记录的不是“我思”而是“我能”,语言始终非使用语言的人所能控制,这并不意味着语言的使用者对语言毫无办法而只有服从,相反,就像人既为环境所决定又能改变环境一样,人既受制于语言又能对语言有所创造。言语是个人日常的语言活动,语言则是言语活动的准则,语言是社会的,而言语总是个人的。虽然语言体现了人的社会存在,但言语往往能突破现成和给定的东西,创造出新的语言可能性,而言语不可能是纯粹个人的事,因为言语总是马上就变成一种交流,这是由身体的共存性所决定的,说话者和听者创造着一个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共同基础,说和听不是主动和被动的单向灌输过程,而是难分主动和被动的积极的交流过程和对话过程,在对话或交流中不是不同的心灵在发生关系,而是作为言语的我和作为言语的他人在交流,当我说话或理解的时候,他人在我之中,我也在他人之中,就我说的东西有意义而言,当我说话时,我对我自己是一个不同的他人,就我理解而言,我不再知道谁在说,谁在听。实际上,是语言在说,语言在听,语言就是我们,我们就是语言,语言只能从内部,通过它的操作被认识,它由沉默的声音唤起,继续着表达的努力,那就是一切存在者的存在。语言就是存在的展开和真理的产生过程,言语行为是人的基本存在方式,语言证明了人的共存性,语言不但是交往的工具,也是创造的工具,语言对自身的超越就是新的意义的诞生,语言的改变就是世界的改变,人只有听从语言的召唤时他才是人。
梅洛·庞蒂的知觉身体
很显然,对于主体而言,空间感的形成必然离不开知觉和身体,对空间的把握,实际就是自我处境的调适、配置和重构。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在理解空间、他人和世界的“深度”中是直观的、生存性的、美学化的。梅洛—庞蒂说:“身体的空间性不是如同外部物体的空间性或‘空间感觉’的空间性那样的一种位置的空间性,而是一种处境的空间性。”即是说,建基在知觉基础上的身体及“身体图式”在一定程度上是稳定的,自我对世界的理解和把握就是依靠知觉的身体和“身体图式”来完成的,它可以不断地自我调适和配置,从而达到最优化的效果。梅洛—庞蒂还强调:“知觉,是借助身体使我们出现在某物面前,该物在世界的某处有其自身的位置,而对它的破译旨在将其每一细节再置放到适合它的境域之中。”81。为了反叛主体哲学或意识哲学的窠臼和羁绊,梅洛—庞蒂告诫我们:“是身体在表现,是身体在说话。”151。身体和空间的中介和迂回,使主体重新审视自我之处境,使主体重新“配置”自我的“处境的空间”。这既是一种思维和意识的颠覆,也是一种视角和视域的转换。梅洛—庞蒂后期还将身体整合进一个更为宽泛和宏大的“终极”概念——“肉”里。“通过这一概念(‘肉’或‘世界之肉’),梅洛—庞蒂把一切东西都看做是与身体具有同质性的东西。身体、语言、思想、他人、物质,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世界之肉’的绽裂。在这样的观点中,世界成了我的身体的作用场,甚至是‘我的身体的延伸’。”164在梅洛—庞蒂看来,身体就是主体,就是“肉”——世界也是“肉”。这些同质的“肉”向每一个身体和空间“绽露”和“显现”。在这样的过程里,自我的深度空间就会形成,自我对于世界、他人的看法和理解也走向“共生”与“共存”,自我与文化、艺术的关系,也在这里不断走向深入和融合。因此,由于我的身体与世界是由相同的“肉”构成——即同是一个知觉者,所以我会在与世界的不断“交织”和“参与”中认识和超越它,最终达到“共生”与“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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